第(2/3)页 这时其他人也下来了。 梁伟站在两步之外,嘴唇翕动了一下,最终什么都没说。 邬刀面无表情,末世,他们见过很多人哭,哭过后,死了的死了,活着的还要活着。 郑虎别过头去,喉结上下滚动。 余晓晓站在原地,眼眶红了一圈,手指攥紧了又松开,松开了又攥紧。 没人过去。 那孩子哭了很久。也许有二十分钟,也许有半个小时,也许更长——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,时间像冻住的血一样,流不动。 哭声渐渐小了,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,最后只剩下肩膀偶尔的耸动。 小男孩站起来。 他走到余晓晓身边,仰起头,固执地看着她。 那双眼睛里没有孩子该有的天真无邪—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惊的成熟,一种被生存硬生生催熟之后的冷静。 像是一层薄冰覆在深潭之上,底下是看不见底的暗流。 他的嗓音还是嫩的,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,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: “姐姐,他不是坏人。” 余晓晓嘴唇微动,那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,连她自己都觉得虚弱无力: “他吃人。” 小男孩的眼睛红红的,他没有躲闪,没有辩解,只是声音更轻了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: “他让我跟着你们。” 他顿了顿,吸了一下鼻子。 “他说……跟着你们就能活了。” “他说,我的能力叫结界,可以换我活下去。” “弟弟妹妹们是冻死的。他们都死了。”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,但字字清晰,“我们没吃的。外面都是怪物。他说要活着。” 说到这的时候,眼泪终于又从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滚了下来,无声地划过他脏兮兮的脸颊,在下巴上悬了一瞬,然后轻轻坠落,没入那脏兮兮的衣服。 他小声道:“我们……只能这么活着。” 最后那句话太轻了,轻得像一根针掉在雪地上。 可每个人都听见了。那根针扎进了所有人的心脏。 他又吸了一下鼻子,声音更小了,小到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: “他不让我吃。我吃的……都是他在其他病房里找的吃的。” “他其实能走的。” 小男孩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,“这里有好多弟弟妹妹……他说他是医生,不能走。” “他说家里还有妹妹,有阿姨,说他不是男人,救不了家人。” 小孩说的话颠三倒四,并不清楚。 可每个人都听明白了。 梁伟把沈青青抱得更紧了,下巴抵在她的帽子上,他们也不是没见过惨剧,可这会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。 在这末世里,人已经不能用单纯的好人坏人或者不好不坏的词语来形容了。 每一个人都是灰烬里爬出来的鬼,身上背着别人的血,或者自己的命。 谁也不比谁高贵多少,干净多少。 余晓晓弯下腰,把他抱了起来。 那具干瘦的小身子轻得不像话,像一把骨头架子,硌得她手臂生疼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