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许无忧问。 “拆开走,三笔每笔十万两。” 许有德的右手搭在算盘上,中指和食指熟练的拨动着算珠,发出清脆的劈啪声。 “这第一笔十万两,走户部拨付给工部的河道修缮款名目。” 许有德拨下一排珠子。 “工部左侍郎沈同济,看着是个道貌岸然的清流,私底下却是个烂赌鬼,上个月他在南城长乐坊输红了眼,欠下八万两的烂账,那借据现如今就压在我的枕头底下。” 许无忧咽了一口唾沫。 “这笔钱我明天就批给工部,沈同济为了保住他那顶乌纱帽,定会乖乖按照我的吩咐,以采买河工物料的名义,把这十万两,转到通州的三家木材商号去。” “嘿!巧的很,这三家木材商号,全是德隆钱庄的关联户,银子只要进了他们的账,就等于进了德隆。” 算盘珠子再次拨动。 “第二笔十万两,走户部给光禄寺的宫廷采办预支款。” 许有德端起茶盏,润了润干涩的喉咙:“光禄寺少卿杨秉文,是我当年在以前的老相识,私底下还是有所情面的,这笔钱,就以提前采购……江南秋蚕丝绸的名义发下去。” 许有德冷哼一声:“杨秉文那只手从来不干净,他拿到钱会转入京城绸缎行会的公账。” “这几天,我已经摸的差不多了。如今行会里有我的人,几天之内,这笔钱就会被拆成几十笔几百两的小额款项,分散存入德隆钱庄,在南城的三个分号。” 算盘珠子拨到最后一排。 “最麻烦的是这第三笔十万两,不能在京城里转了,动静太大得挪到外头去。” 许有德抬眼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:“就用军饷押运损耗的名目。” “欢儿这次北上押运军饷,路途遥远,路上的马匹折损,车辆维修,沿途各路驿站的食宿开支,这些都能做文章,十万两我给它拆成几百笔小账,全都混在军饷押运的总开支明细里。” 许有德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:“这笔钱由太仓,直接拨付给沿途事先指定的十二个驿站,以及四个官办马场。” “这些驿站的驿丞和马场的管事,早就吃透了空饷的甜头,他们收到银子后会在账面上做个平账,然后以退还多余物资款的名义,把现银汇入德隆钱庄在北地的分号。” 书房里安静的只能听见更漏的滴答声。 这三条资金链,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衙门,经手的是完全不同的人,用的名目也八竿子打不着,但最终的终点全都是萧景琰的德隆钱庄。 “爹,你这是……” “这叫织网。” 许有德站起身,把那本影子账重新锁回木箱底:“三条线完全独立,就算徐阶的人察觉了其中一条,顺藤摸瓜查下去也绝对牵扯不到另外两条。” 他看着那张德隆钱庄的存票,语气森寒。 “最关键的是这三条链子上的每一个经手人,沈同济的借据,杨秉文的私账,沿途驿站的贪墨底单,全都在我手里捏着,萧景琰以为他捏住了许家的命脉。” “我许有德,就要让他看看这大乾的钱粮账本,到底是谁说了算。” “你我之责,乃是坐稳后方。” “对清欢是如此,对皇帝也是如此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