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调设备。”江辞头也没抬,“你过来,正好。你那个左膝,上周拍泥地戏跪出来的积液还没消,躺上去。” 彭绍峰看了一眼理疗床,又看了一眼江辞。 他没犹豫,脱了鞋,躺了上去。 江辞把脉冲探头贴在彭绍峰的左膝关节外侧,调好频率,按下启动。 彭绍峰的身体先是绷了一下,然后整个人慢慢松了下来。 他拍了七八年的戏,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是舒服的。 但这一刻,他觉得身体里有些长年紧缩的东西,正在一点点被撬开。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。 彭绍峰盯着帐篷顶部,开口了。 “骆寻这个角色,下一阶段我找不到发力点。” 彭绍峰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。只有认真。 “前面的戏,骆寻是个疯狗,靠愤怒往前冲。但接下来他要面对谢砚,那种对抗不是力量上的。” 他偏过头,看向蹲在仪器旁的江辞。 “是脑子上的。” 彭绍峰咽了一下。 “我打得过你的身体。但我打不过你那双眼睛。” 江辞调了一下脉冲频率,没接话。 彭绍峰继续说:“停尸房那场戏,你就站在那儿。没说一个字。但我的台词,愣是卡在嗓子眼里下不去了。” “那种感觉,不是怕。是……” 他想了半天,找到了一个词。 “是绝望。” 帐篷外传来远处篝火的噼啪声和群演们的笑闹声。 江辞关掉理疗仪,把探头取下来,在消毒布上擦了两下。 他看着彭绍峰。 “你有没有想过,骆寻真正害怕的,不是谢砚比他聪明。” 彭绍峰眉头皱起来。 江辞把消毒布叠好,放在仪器台面上。 “是他发现,谢砚看这个世界的方式,和他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。” 帐篷帘子被夜风吹动,露出外面一角漆黑的天。 “骆寻用拳头丈量正义,谢砚用手术刀丈量生死。” 江辞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 “下一阶段的骆寻,不需要更狠。” 他看着彭绍峰的眼睛,语气平淡。 “他需要开始怀疑自己。” 彭绍峰躺在理疗床上,瞳孔微微放大。 帐篷外,郑保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帘子外面。 他手里捏着一沓新打印的分镜纸,原本是来找江辞核实下一场戏的走位。 但他听到了最后那句话。 郑保瑞没有掀帘子。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分镜。 然后把第七页抽出来,对折,塞进冲锋衣口袋。 那一页上,原本画着骆寻持枪冲进谢砚藏身地的分镜草图。 动作是“踹门”。 郑保瑞在折痕旁边,用笔写了两个字。 “犹豫。” 第(3/3)页